关键词: 图像 造像 图示 中国古画
回顾我国古代科技知识传播的历史,发现图像的作用不容忽视。现在,学术界一般认为图像和文字之间可以互相诠释。有时,用抽象的语言无法表达清楚的内容,可通过直观的图像让读者一目了然;相应的,单纯的图像无法讲述曲折的故事或阐发精微的哲理,这时便轮到文字“大放光彩”了[1]。
图 像 的 功 能
图像包括造像和图示两类,通过物体的外貌和构造来介绍科技知识。图像还可以用于描绘技术工艺、流程等细节。避免引起称谓与实物的混淆是图像最基本的功能。
造像
用写实的笔墨画出物体的外貌,即为实物造像。古人用空谷传声来比喻读无图之书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。鲁迅先生也说过如果有人问他“这山是‘崚嶒’的那山是‘巉岩’的,那究竟是怎么一副样子呀?”他就会腋下出汗,恨无地洞可钻[2]。对图像很有研究的宋代学者郑樵说:“以图谱之学不传,则实学尽化为虚文矣。”[3]
先秦时代的名著《考工记》是一本手工艺技术汇编,介绍了车辆制造,钟、鼓、磬等乐器制造,练丝、染色和皮革加工技术,以及城市、宫殿的设计建筑等,有7100字。因文简意赅又无插图,令读者困惑。清代学者戴震悉心研究之后,画出了59幅图,编成了《考工记图》一书。然而,今见文献说:“二百多年,尤其是近几十年来的考古发现,已经表明戴氏之图有三分之一不合古制……”试想,戴震这样的学术泰斗尚有如此多的错误,平常人读无图之书,岂不如眇者问日一般。
自唐代发明了雕版印刷术之后,宋元明清时期印刷出版了大量科技典籍,插图也多以写实为主,画风朴素、形象生动。《王斟农书》、《营造法式》、《天工开物》、《本草纲目》、《武经总要》等名著都因配绘了大量插图提高了著作的学术含金量。另有《救荒本草》、《增订图注本草纲要》中的本草插图,《便民图纂》中的百谷、农器图谱,《安骥集》中的马匹插图,《河工器具图说》、《三书宝鉴》和《博古图》中关于武备金银器皿的插图都是为实物造像的图谱,因刻绘精彩,为藏书家所珍爱。其中又以清代吴其浚编著的《植物名实图考》一书中的插图为最佳。此书出于道光二十八年(1848年),全书共38卷,收录植物1714种,每种植物均附插图,图极精确逼真,有呼之欲出之感。德国人比施奈德所著的《中国植物学文献评论》一书认为它的插图“刻绘尤极精审”,“其精确者往往可以鉴定科和目”。
图示
既表现物体的外部轮廓,又详细描绘出物体的内部结构,从而揭示物体构造和原理的图,称为图示或图解。
宋代学者苏颂发明的“水运仪像台”和汉代张衡创制的“候风地动仪”虽然都已佚亡,但前者留下了由苏颂撰写的《新仪象法要》三卷,内附64幅插图,为这项世界技术史上的重大发明留下了珍贵的形象资料。英国科技史家李约瑟见书后称赞:“他比胡克(R.Hooke)先行了六世纪,比夫朗和费(J. Fraunhofer)先行了七世纪。”[4] 1950年代,我国科技史家王振铎就是利用这些资料,掌握了它的内部构造和工作原理,并提出完善的复原方案。候风地动仪,虽然《后汉书》中有较为详细的文字记录,但因实物和图像佚失,自18世纪后期开始,日本人服部一三、英国人米尔恩(J. Milne)、日本人荻原尊礼、我国王振铎等人研制复原,花了近100年的时间虽然做到了“一龙发机,而七首不动”,但其他效果也未能尽如人意。
还有一种图示不表达事物体貌,而是抽象地反映事物间的数量变化关系(类似西方科学中的函数图像)和空间位置的变化(类似西方科学中的几何学),以及各种思维模型等。这类图示在解读科学知识时,作用特殊甚至不可或缺。如《墨经》因文字晦涩又无图示意,两千年来虽有历代学者考证研究,仍未明白其中的科学原理。直至1950年代,经过钱临照等科学家的钻研,才知道《墨经》对物理学中的时间、空间、力、运动、原子论和杠杆原理都有精彩的论述。书中还有8条讲述几何光学的语录,内容涵盖针孔成像,光的直进,光、物、影三者关系,平面镜、凹面镜成像规律。若当时配画了几幅示意图,就省得后人为它皓首穷经、精力憔悴了。